人参不是万灵丹?

也许最早只是因为它的根部形状很像人,引起了中国老祖宗的注意,且因为它的外型而取名为「人参」。挖掘到它的人,也因为它人模人样,而想把它吃下肚。这一吃不打紧,人们发现吃了人参对身体有许多好处并记载下来,中国古书里就谈到人参能够明目、清心、强身及益寿,从此以后人参的效用,愈说愈神奇。

依照现代提倡吃人参人士的说法,服用人参可以增加体能、强化免疫系统、促进性慾跟性能力、增强体格、增进脑力、降低胆固醇、消除女人更年期的突发燥热、减轻失眠症状、既可用以消炎又可以减少罹患癌症的机率等。有这幺多好处,无怪乎西洋植物学里,借用潘娜茜(Panacea,希腊神话中能治百病的女神)之名,把人参命名为panax。不过虽然人参的确在药理方面,因有许多不同凡响的特点而引人注目,但它并不是万灵丹。

当我们尝试以科学方法评估人参的潜在功效时,一开始就遇上了叫人头大的问题。第一个问题是俗称人参的植物有好几种,市面上最常见的人参有:生长于中国东北与韩国一带的高丽参,以及原产于北美洲的花旗参。另外还有它们的远房亲戚刺五加皮等。刺五加皮不是真的人参,它跟人参不同科。这些不同品种人参的化学成分都相当不同,甚至于同科的两株植物,种植在不同的气候条件下,也可能显现出重大差异。因此,几乎每一类型的人参,都曾先后分离出数十种独特化学成分,而这些成分的分离方法也仍未标準化。

要研究人参的生物活性,最好的研究对象是「人参皂素」(又称为三类皂素)的化学成分,这些皂素在吃下肚后会释放出各种类固醇来,很有可能对身体产生某些生理方面的影响。然而由于目前人参产品尚无要求标示成分的规定,从市面上买来的人参产品,我们根本无从知道里面究竟含有多少人参皂素。虽然目前已有少数的厂商标示出产品中人参皂素的总浓度,但是用处不大,因为虽然已经发现至少11种人参皂素,然而它们之间相对的生物活性仍无人知晓。

这个标示问题表面上似乎没啥问题(如果你善良得相信人性本善的话⋯⋯),但是不是经得起实地检验呢?有几位瑞典研究人员对此点存疑,于是从11个国家买来了50样人参产品,着手进行化验比较,结果发现其中居然有6种样品,完全不含活性成分,其他的44种样品中,人参皂素的含量则从2%到9%不等。最离谱的是,有一样在美国贩买的人参产品,不但其中完全没有人参衍生物,竟还含有标示中并未注明的麻黄硷(C10H15NO),麻黄硷是有潜在危险的兴奋剂。会发现这个危险产品,还是因为一位运动员由于尿检验出麻黄硷,而遭指控使用禁药,他知道自己并未服用麻黄硷,于是猜想自己没能通过检验,一定与当时正在服用的人参补品有关,这项以假人参为名的害人产品才被检举曝光。

以人参为幌子的骗局还不只这些,有人用别称北五加皮的槓柳萃取物,混充刺五加皮贩卖(我前面说过,刺五加皮本来就只是人参的远亲,并不是真正的人参),有位30岁的加拿大多伦多护士,由于怀孕后情绪不稳定、易怒而买了刺五加皮产品来进补,结果生出的婴儿不但先天就长有浓密的阴毛,额头上还多长出了些头髮,这才发现她先前服用的刺五加皮是冒牌货。由此结果推知,北五加皮显然具有荷尔蒙方面的效应。

有人还指出,由于人参含有雌激素类的化合物,所以对家庭中有乳癌病史的妇女,很可能有负面效果。事实上,曾经有妇女食用大量人参而发生阴道出血的报导,这种现象表示人参也具有荷尔蒙活性。曾经报导过的人参不良副作用还包括乳房疼痛、皮肤出疹子、失眠及泻肚子。人参还可能影响食用者的血糖浓度,可能对糖尿病患者造成问题。

人参中有一些已知化合物的成分,结构与毛地黄颇为类似,而毛地黄是用来治疗充血性心脏病的药物。由此推想,人参跟人参製品也可能会影响心脏功能,因此心脏病患者也不应该任意服食人参。

以上似乎都是人参的负面科学报导,那幺科学对人参的好处怎幺说呢?多年来,人们花了相当多功夫在实验室里进行研究,而结果相当丰硕,得到许多有趣的发现。譬如用大鼠做实验时,发现人参能增进大鼠的记忆力。若在小鼠的饲料中加入人参皂素,再让小鼠暴露在结肠癌的致癌物质之下,小鼠生出的肿瘤数目,比饲料中未含人参皂素的对照组小鼠,的确会少一些。至于在人体实验方面,有韩国的研究显示,人参食用者的癌症罹患率,较一般人低很多。

不过他们发现要让癌症罹患率降低,须服用新鲜人参的萃取物或人参粉末,而人参汁或人参茶似乎无抗癌效果。当然,人参食用者间的癌症罹患率会有差异,也许多少跟他们的其他生活习惯不同有关係。

所有实验中最引人注意的,是服用人参跟增进耐力间的关係。小鼠在餵以人参萃取物一段时间后显得精力较充沛,每次玩起跑步轮子的时间较久,游泳时也游比较长的距离才显得累。但不幸的是,人体实验很少做类似的耐力测验,曾有实验以瑞典中年男人为研究对象,结果显示在连续食用人参后,他们的劳动体能的确有所增进。另外俄国跟日本的研究人员也认为,食用人参跟体力和耐力的增加有关係。

由于有了上述的发现,科学家以适应原来形容人参的这项特性,意思是说人参具有增强身体对付生理压力的功效,甚至对减轻心理压力也有帮助。有些学生曾经谈到,是否可以服用人参来减低考试所带来的压力,我想答案很可能是肯定的,而且我猜吃了人参后的学生,读起书来会比较有效率。

虽然人参的潜力确实很吸引人,然而我们并不知道,这些好处是由它的哪些成分造成的。不过话又说回来,即使我们知道其中的因果关係,也于事无补,因为市面上各种人参产品的有效成分,向来像谜一样。

所以你若想知道人参是否对你有好处,似乎只有靠你自己亲自试试看啦!也许最好的办法是服用新鲜人参磨成的粉,剂量则是每天2公克。别以为2公克是小意思,它的价格可不便宜,人参可是世界上合法种植作物中最昂贵的。

另一个方式是选用有口碑的人参萃取物製品,而且要找其中人参皂素总含量在7%以上的。这种补品吃下肚后,很可能会让我们感觉精力较充沛,也可能真的增强身体耐力。

但是有一点要注意,由于目前尚不清楚,人参跟其他药物之间有无交互作用,所以尽量不要把人参跟其他药物一起服用,甚至在短时期间内先后服用也应该避免。最后我还要提醒读者,对任何听起来好得过头的事物抱持怀疑,是放诸四海而皆準的原则。

记住,虽说希腊女神潘娜茜,能够治癒人间一切疾病,但她永远只是「神话」中的人物而已。

摘自《苏老师掰化学》

人参不是万灵丹?

数位编辑整理:陈子扬
Photo:pixabay,CC0 Licensed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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